減肥記

今天中午朋友女兒考上大學擺酒請客，宴席上遇見以前同一個院子住的熟人。人到中年自是發福了不少，但也還不至於多麼地慘不忍睹。偏她口口聲聲道自己胖了，如何不敢吃不能買衣服，直說得我心中感慨良多。我告訴她肥胖不可怕，只要健康就行，另一個保持平和的心態也很重要。於是，想到以前寫的一篇舊文，今天發在這兒，希望被有想減肥的朋友看到。
　　
　　減肥記
　　
　　說起來1.62米的個頭120多斤也並不是很胖，只或許大家看慣了我原來的樣子，總覺得不習慣吧。所以每每有朋友熟人碰見，寒暄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長胖了。有時哪怕昨天剛見過面的人，才隔了一天看到我也會一陣驚訝：你又長胖了。似乎才只這24小時的時間裡，我已變得慘不忍睹了似的。
　　好在我心態健康不以為意，有時還常常自嘲自己是「從盛唐走來」。會說話的朋友道我是「原來有清秀之美，現在有豐腴之美」，我也不管是鼓勵還是諷刺照單全收。想想也是，我以前94斤1.7尺的小蠻腰，又不是沒有苗條過，幹嘛要為這多長了的幾斤肉而犯愁呢？看了好東西不吃對我這美食家而言，可是多麼殘忍的事情。明明安靜呆著蠻舒服，卻偏要把自己搞的紅汗白流，還美其名曰「鍛煉」——得了吧，有那時間我還不如上上網聽聽音樂咧。
　　要說也有讓我心氣不平的時候，那就是去逛時裝店。明明掛起來好漂亮的衣服，怎麼一穿到身上全不是那個味兒。像有一次看中了一件香港「影兒」的格子花襯衣，馬上到更衣間去試穿，可還沒等出來我就脫下了。同伴和營業員皆問怎麼了，我說更衣間裡有鏡子，我看了的，早穿上這件衣服，張藝謀也不用去找鞏俐扮演秋菊了，直說得營業員和同伴都哈哈大笑。我自己則嘀咕著：當年有好身材沒有好衣服，如今有好衣服卻沒有好身材了。不知道那沮喪的樣子是不是就像那些歎息有牙時無豆和有豆時無牙的老人一樣。反正後來我買衣服是再也不敢光顧時裝店了，知道時裝是專門打造花樣年華的女子的，心裡清醒認識到去時裝店買衣服就像上銀行貸款，它們只會錦上添花哪裡願意雪中送炭哩，平白還惹了人一頓慪氣。就逛精品屋好了，精品屋裡衣服雖然價格昂貴，到底也是大大小小的名品，不至於太埋汰了我這個秋季女人。
　　要說秋季女人還是我家先生說的。我有一件綠底黃花的襯衫價值不菲，買時穿著非常合身我也十分鍾愛，只可惜穿了一年就顯小了，端正垂手還不怎麼的，一活動起來胸口處就有些捉襟見肘的樣子，丈夫指了指略有些張開的衣服示意小了。我微笑答曰滿園春色關不住；他一撇嘴角道還春色，一派蕭瑟凋敗之意，秋色差不多吧。至此，他開始叫我秋季女人。其實我知道他是在拿我尋開心，是春景還是秋色他知道，我當然也是十分清楚而且自信的，再退一步講了我憑腦子幹活又不靠身體吃飯，咱這也犯不上跟他計較是不是？但我不得不坦然承認，在生活中我真是頂在意他的感受和態度的，若他出門幾天回家，再忙我也必得進理發屋去整整頭髮，至少是以一個乾淨的容顏面對他。記得有一件春裝我花了大幾百元買回來，只因了他一句不好我就只穿了進廚房做飯，而那件關不住春色或秋色的衣服最終也成了箱底之物。始終想不明白有的女人，出門去光光鮮鮮，卻偏面對自己丈夫時蓬頭垢面，丈夫不就是天天跟你睡在一張床上的那個男人嗎？未必他辛苦掙了錢回來是要你去舒服別人眼睛的？
　　正因為在意他的感受，所以每當別人說我長胖了時，我就會不厭其煩地問他是不是要減肥。他說減什麼肥，他喜歡就行了，還大言不慚地說就是要這樣，讓別人看看他的本事和能耐。我說那還不簡單，門邊掛一塊肥肉出門時嘴唇上抹抹又不是我發明的。他說彼油跟此胖那不一樣啊。的確，只看客廳那張全家福就知道，我、女兒和他，一個比一個胖而健康，尤其是他，真可以用腦滿腸肥、虎背熊腰來形容了。可我口裡到底還是不服，我說有沒有搞錯，是我和女兒有福好養呀，大白菜幫子都吃得津津有味，你倒無恥要來摘桃子。他只一笑也不說什麼，一副大人不計小人過的神情。果然，三個胖子一出門，同事熟人都衝他說，還是你行哪，把一家三口全養得白白胖胖的。看他詭秘地望我眨眼，我只當沒瞧見似地閉了嘴也不吱聲。
　　既然他有這個態度，我當然是安之若素地食美味睡好覺，體重也就如拔節的竹子一樣，「噌兒」得與日俱增地上漲起來。豈料先生他卻是言而無信，最終沉不住氣來。大約是在2001年我做過膽切除手術以後，因為母親照顧得周到，更多得了些先生的體貼，人不覺又長得胖了好多。一天母親帶小女到娘家玩去了，我一個人在家踡到沙發上看電視，先生回來了——只見他把一條包裝整齊的繩子往我面前的茶几上一丟，說給你。我說怎麼？小日子過得蠻湊合，暫時我還不想離開這個美好的世界。他說什麼呀給你減肥，別人都說跳繩很有用的。我看了他一眼只愣了一下就醒悟過來，我站起來用手指著牆上那張全家福對他說，你給我看看清楚，一家三口就我最苗條啊，減肥？我還沒嫌你胖哩，你倒要我減肥了，哼，談都不要談。見我這樣，他只得把繩子收起來放到電視櫃抽屜裡，嘴裡還嘟囔著人家還不是想你變得更好嘛，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也只此一次，他正式給我說起了讓我減肥的事，我也沒有格外上心，後來好幾個月那繩子都還原封原地躺在抽屜裡。有一回我問他我是不是真的很胖，他趕緊聲明說他不在意，我認真地對他說你就說心裡話，他才老實回答道是有些胖了，出去有損形象。我問有損誰的形象，是他的還是我的。他連忙道是你自己的，唉——他歎一口氣，我無所謂的，這樣也可以，你不想減就算了。未必我減了就能保證自己成美女？我堅定不移地說不減。話是這麼說，我知道他心裡還是有些不以為然的，於是我也只好鴨子死了嘴巴子硬，每天趁他不在家裡時，就把那繩子拿出來跳上幾十個，然後逐日增加，直跳到兩百多個。也不知是不是手術還未完全恢復，這樣子跳了大約將近半個月時間，傷口就開始疼痛起來，起初是隱隱的疼，最後還出現紅腫發炎的症狀，去看了醫生都說是不要太劇烈運動，我只得作罷。這初次的減肥以失敗而告終。
　　再起減肥念頭是在2002年夏天，那時我的裙子都緊了，去自然美做營養時，熟悉的服務小姐告訴我新到了一種康寶萊的減肥產品很有效，還拿出了好多人一星期減十斤左右的照片，建議我試試。我動心了，於是測體重測脂肪，登記建卡，花了近千元買回了康寶萊，什麼蛋白粉、纖維素、維康寶片等等一大堆，每天早上也不過早，就吃那些東西，而且還十分配合地克制食慾減少睡眠。一周後去稱，體重是減了一斤，脂肪卻是愈加的增多。我有些疑惑，服務小姐說有的人收效慢，時間還短再繼續一段日子看看，我咬牙堅持著沒有鬆懈，最難受是十天左右，人幾乎要打起飄飄來，虛弱得走路都彷彿是踩在雲端裡，卻是怎麼也睡不好。父母知道了抱怨道見什麼鬼，是人的身體重要還是好看重要。我還是不管不顧地硬撐著，終於熬到過了兩周再去稱，總共算是瘦了兩斤四兩肉，有紅有白的臉卻整個變成了蠟黃色。隱忍了多日的先生終於暴發地衝我大聲叱吒，誰讓你去這樣減肥，買了繩子不跳卻去吃藥受罪，我跟你把藥全丟了算數。這回他倒是說到做到，把我餘下的藥丸全扔到了廁所的下水道裡，只空留下蛋白混合飲料。沒有了藥吃，我第二次的減肥計劃算是又一次地破產。
　　受夠了罪的我也樂得順水推舟心安理得，胖不胖我也無所謂了，總算經過兩次的減肥風波，我的心態又恢復到了以前，先生再也不敢說我胖的話了。可後來在一次圈中朋友的聚會中，一個很胖的大姐忽然變得苗條了，我問她她說是吃了曲美，還說某某某都是吃得曲美。有過兩次減肥遭遇的我是再也不相信任何什麼減肥東西了，我爽朗地說肥胖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的心態，要說環肥燕瘦各有妙趣不同，這世界本來就是由許多各有特色的不同而組合在一起的，如果世界上所有女人都是一個樣子，那也沒有我全某人的個性了，算了我是再不搞那些傻事的。她們就都回答說曲美好沒有副作用，人總是更完美些的好，你看你樣樣都好就是稍微胖了一些，如果能再苗條一點不是更好嗎？我就悄悄問一個朋友，我真的顯胖嗎，自己不覺得。朋友說你是應該適當地減一下肥，穿衣服好看不說，走出去人也顯得更精神。我的眼前一下出現了自己苗條後那婉約曼妙的樣子，心不免又活絡起來，既然曲美有那麼好，我又經歷了兩次的減肥波折，幹嘛不最後決戰一次呢？何況我手裡現就有同事送給我的兩盒曲美，那——咱就再試它一次來個事不過三吧。
　　於是，又恢復了不吃早餐只吃藥丸的習慣，這次倒還好，只是前幾天有些頭疼，人的精神也足，可就是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攪得人不安神，而且也沒見自己有絲毫瘦的跡象。罷罷罷，棄了藥丸我是說什麼也不幹了，真不知理智如我者是怎麼樣鬼使神差的要這樣子反反覆覆折磨自己。又不是戰國時期還有個楚王好細腰，這麼著到是何苦！我對老公說，算了，你就只當自己是唐玄宗吧，認我是貴妃轉世得了，有的人想還想不到咧。先生說也是，你這肉是有增無減，心卻是玲瓏剔透了。